第七十四回 蹙眉叹何处为家(十一)
梦中,飘起了雪,世间尽是一片纯白,白得耀眼,白得圣洁,白得不可侵犯。雪地里映着的是红艳欲滴的梅花,在纯白的世界里,如此妖艳绝伦,夺人眼眸。
人说,梅花香自苦寒来,我爱的不是梅苦寒而来的香气,我爱的是梅花在雪地里一枝独秀的耀眼妖娆。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般想法,固执地这般认为。
我梦见一大片梅花林,梦见和轩翌携手在梅花璀璨的世界里欢笑嬉闹,我还梦见我有了属于我们的孩子……
“魅儿,醒醒。”轩翌温柔的声音传入脑海。
我张开眼睛,脸烧得要命,我才梦见我们的孩子,羞红地别开头去,有些微恼,呢喃道:“干嘛,人家正睡得香呢。”
轩翌像是发现了什么端倪,笑道:“又不是没看你睡过觉,脸干嘛那么红?是不是梦见什么不该梦见的了?”
我翻过身背着,不理他。却觉身子一轻,整个人被他抱起,“说说梦见什么了?瞧你害羞成这样。”
“就不告诉你。”
“肯定梦见我了,是不是?”
我斜了他一眼,嘿嘿地笑道:“你倒是没梦见,倒是梦见好多翩翩美男,可英俊了,都怪你,害我看不成了。”
轩翌拉下脸来,很自负地说道:“这世间还有比我英俊的男子吗?”
“见过自负的,没见过你这么自负的。”我鄙夷道,“山外有山,天外有天哦!”
“管他有天有地,反正我自负把你骗到手了,是不是?”轩翌乐呵呵地说道。
我红着脸,不再和他扯,“你叫醒我有什么事么?”
轩翌抱我到软椅上坐下,给我披了一件暖和的裘袄,“带你去见我师父啊。”
“什么?你师父他老人家来了?”我讶异地问道。
轩翌颔首,“是啊,来两日了,这两日他去城里转了转,这会儿在馨水阁呢。”
心下一阵惶恐,忙抓起面纱戴上,“哦……对了,双儿和青菱呢?”
“不知道,我进来的时候没看见她们,可能寻乐子去了。”
馨水阁,一位道人安然闲坐,花白头发花白胡子,目光亲和却透着睿智之气。听轩翌说他师父清微道长已年逾古稀,没想到居然这般健朗,目光神烁,一片仙风道骨的模样。
我暗暗咂舌,世人都说活神仙,我看清微道长就是。
我见清微正含笑望着我,正要见礼,却听他道:“得了,虚礼就免了,不然就生分了。”
这话我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啊,这不是我说过的么,师父怎么也……
我讪讪地坐到椅子上,眼巴巴地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轩翌瞧着我发笑,然后连师父也跟着笑,就我不明所以。
“瞧瞧这徒弟媳妇儿,那天在乌柳亭不是挺神气,挺能说的嘛,今天怎么就拘谨了,是不是老头子吓到你了?”师父和颜悦色地道。
我忙摆手道:“不是不是,师父和善得不得了,哪里会吓到人。只是,师父那晚又不在乌柳亭,怎么……”
脑海中拼命搜寻,师父那晚也在乌柳亭吗?
“前些日子,师父下山云游,顺道来看看我,那晚,师父也在乌柳亭,真不记得了?”轩翌蹙眉问道。
脑海里浮现些模糊的记忆,“哦,那天和你从林子里走出来的就是师父啊!”我惊喜地说道。
“哈哈哈……不错不错,还能想起,徒儿,这么灵气的女娃,难怪你那般宝贝,老头子我也满意得很啊。”师父撩着花白的胡子乐呵呵地说道。我脸上一阵烧热,有些羞愧,被人夸得羞愧!
轩翌也跟着笑。
“你叫魅儿是吧,把面纱摘了,老头子瞧瞧你的脸。”
我依言摘下,被师父瞧得有些不好意思,师父走到身前给我把脉,脸色有些凝重。我不安起来,我身上的“噬颜蛊”,真的那般可怕吗?
“师父,怎么样?”轩翌轻轻地问,眼神饱含担忧。
师父浮起一丝浅笑,道:“为师先开个方子,让魅儿每天按时服用,这样,一方面可以让蛊毒发作的间隔时间延长些,至少不会每个月都发作。另一方面,以后发作起来也少痛些。至于这根治之法,还得另寻良方。”
我瞧得出,师父还保留好多话没说出口,不禁着急,“师父,‘噬颜蛊’究竟是什么,魅儿不明白。师父不要瞒我,那样我会更加不安的。”
轩翌见我有些激动,拉着我的手,安慰道:“没什么大不了的,有师父在,要相信师父。”
师父负手回到座上,敛去了些许笑意,沉沉道:“你身上的蛊毒,自然也该让你知道。下蛊,本是南疆族人的专长,什么‘金蚕蛊’‘蛇蛊’数之不尽,一般来说只要找到下蛊之人,都能解。然而这‘噬颜蛊’却非南疆族人所养,世人更闻所未闻,只因‘噬颜蛊’是庆州炎阳的西门琉璃所养。”
我静静地听着,从师父的话里知道了“噬颜蛊”的来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