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遭遇狼群(二)
唐悦枝忍不住问:“乌苏拉,你听到了么?有好多脚步声,好像在往同一个方向去。”
一个有经验的侍卫立刻下马趴在地面上,听了半响之后,脸色很沉重地说:“糟了,林子东面有人好像遇到狼群了,而且好像数量不少。”
“我们穿过林子去看看吧,不然那些人肯定会被狼群吃掉了。”乌苏拉说。
“可是公主,要是我们穿过林子再返回的话,天肯定就黑了,到时候府里的管事肯定会去禀报王上的,到时候您又免不了要被罚了。”一个侍卫有些犹豫道。
“哎呀,救命要紧,父王要罚就让他罚好了,横竖也不过就是软禁我。”乌苏拉将头一甩,打马便朝林子东面冲了过去。
唐悦枝他们紧随其后,奔驰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,便听到了此起彼伏的狼嚎声,他们不由得加快了速度。
疾驰了大约一刻钟,她们已经能够听得到有混乱的声音传来,人的惨叫声,狼的凄厉嚎叫混杂在一起,令他们每个人既担忧又紧张。
终于冲到了跟前,他们所看到的状况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。地上散乱地躺着十来个人的尸体,有的残肢断臂,有的干脆连脑袋都没有了,只剩下血糊糊的脖颈,那景象简直太惨不忍睹了。
饶是唐悦枝胆大惯了,此时身子也忍不住开始哆嗦,同时胃里不停地翻涌,几欲作呕。但是她又被恐惧所震慑,连呕吐也不敢,只能强压住那种感觉,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跳跃的狼。这几个人中间有一堆火还燃烧着,火焰已经有些微弱了。那些狼似乎并不太害怕,有个别勇敢些的狼不断地从火堆上跳来跳去,还有的狼直接朝剩下的两三个人身上扑去。
尽管活着的人看起来都衣衫褴褛血肉模糊,但是乌苏拉还是分辨得出,其中一个奋力与狼搏斗的人正是龙非池。只见他全身都被血弄湿了,脸上也有不少血渍,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狼的血,他的眼睛已经发红了,里面充斥着兽性的光芒,看得出来,他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狼群一下子嗅到了新鲜的人气,便有一部分朝他们扑过来。侍卫们赶紧把乌苏拉和唐悦枝护在中央。乌苏拉略一犹豫,便从怀中掏出一只长哨,放在唇边猛地吹响。
一首奇怪的曲子从长哨中传出,声音短促而尖锐,和唐悦枝以往听到的任何乐器奏出的声音都完全不同。她有些纳闷,这种生死关头,她怎么还有闲情吹奏?
奇的是,那些正疯狂攻击的狼群停止了进攻,然后开始慢慢往后退,最后它们竟然都消失在了林子里。
火堆已经差不多快要熄灭了,这半天他们都在忙于跟狼作战,没人顾得上添柴火。
终于安全了,精疲力竭的龙非池这时终于看清了马上吹哨的人,他趔趄地走到乌苏拉的马前,虚弱地朝她一笑说:“乌苏拉,我就要死了么?怎么会看到幻像?”
跟着,他一下倒在她的马蹄前面。乌苏拉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,慌忙跳下马去查看他的伤势,幸好,他只是些皮外伤,大概是因为刚才和狼群搏斗时用尽了力气,这才会晕倒。
存活下来的侍卫只剩下两个,他们的伤势都重的不一般。乌苏拉吩咐随身前来的侍卫替他们大概包裹了一下伤口,便带着他们返回了。
乌苏拉带着龙非池回到她的府邸时,果然看到了她父王乌蒙的侍卫守在门口,一看到那侍卫顿时松了口气,赶忙回去复命去了。乌苏拉心里哀叹:这下又要被禁足了。
虽然御医来看了龙非池和他的两个侍卫之后,说都是皮外伤,侍卫的比较严重一点,龙非池则主要是疲劳过度,好好休息两天就没事了。但是一整晚,乌苏拉都守在他床前。
自从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,她就有意识地不去想他,毕竟他们是敌对的两个国家,而且他们俩的身份又都非同寻常,这样的两个人如何能够在一起呢?
但是她却又总是忍不住时常想起他,想他的笑,他的声音,他的如画的眉眼……
现在,他就那么安静地躺在她的床榻上,他的眼睛紧闭,睫毛黑而浓密,脸颊上透出儒雅之气,如果他一直保持这种状态,她根本不会想到他有那么好的功夫,还有那么活泼开朗的性子。
娘在世的时候曾经对她说过,将来嫁男人一定要嫁一个像她父王那样的,忠厚、勇敢又长情。那时候她不太能明白娘亲的话,后来娘亲病逝了,父王竟然没有再娶别的女人,也正因为对娘亲的爱,所以父王对她的两个哥哥都过分的娇惯,以至于他们俩人完全不能够胜任储君之职。
她也曾经想过,如果能够遇到一个像父王那样的男人,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嫁给他。但是这么多年来,她从未遇到过一个可以与父王媲美的男人,除了新近回来的小叔叔。
现在她终于遇到一个能够令她动心的少年了,他是否能像父王一样对待她,她其实并没有丝毫把握,但是心动之后她才明白,其实爱根本毫无理由,只是在当时,你的心忽然动了,就再也收不回来了,尽管她心动的对象是一个她根本不该爱上的人。
十五岁的乌苏拉,平生第一次感到了烦恼。
第一缕曙光照进屋子里的时候,他的睫毛被染成了金色的,脸上的绒毛也蒙上了一层淡金色,那样的色彩和那样沉静的人儿令她心里涌起一股冲动,她忍不住俯下头来,在他苍白的嘴唇上亲吻了一下。
熟睡中的人轻轻翻了个身,继续睡,乌苏拉的眼中不由自主落下一滴眼泪。
“上天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你?为什么要让我们生在不同的国家?为什么你会是王子我会是公主?如果我们都是平民,我就跟你一起,找一处没有人烟的山林,我们一起打猎,一起过平凡的日子,一起生儿育女……”她喃喃自语着,终于说不下去,哽咽着跑了出去。
乌苏拉走后,床上的人轻轻睁开眼睛,呆呆地望着房梁,好一会儿,才下定决心一般轻声说:“乌苏拉,不管你是谁我是谁,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