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凶器

傅云泽是从来没受过这等气的,如今不过是没摆出世子的架势,便被人如此狠怼,自是不愿。

更何况,那老头说得又是顾瑾言,更是放他无法消气。

虽说是冲动来着,但他却不后悔,再说了,那人都死成那样了,抬回去也查不出更多。

这边,傅云泽便将顾瑾言拉走,齐铭犹豫半晌,也转头向三班衙役道:“回县衙。”

身后的仵作见状,忙先去马车上,把那把伞抄在手中合了起来。

其他捕快们先前因被洪老爷臭骂一顿,却一句也不敢还嘴,如今见世子和县令如此,均都暗暗爽快,忙齐齐跟上。

洪老爷目瞪口呆,指着齐铭的背影,半晌叫道:“老子不会就这样罢休,你等着丢官罢职吧!”又回头对众护院家丁道:“给我满街上去搜!我管是人是鬼,一定要亲自杀了他!再给我放话出去,捉到凶手的,赏银一千!”

顾瑾言侧目看向傅云泽,却见他眉目中带着一丝狠决:“世子,嘴巴长在别人口上,想说什么便说什么,我都没有生气,你又何必?”

傅云泽侧过头,当下笑道:“我也没有生气啊,你看我像在生气吗?”

顾瑾言不语,心道:不用看也知道你在生气,否则干嘛那么用力地拽人家胳膊呢。

另一边,齐铭跟在两人身后不远,对身后洪老爷的大发雷霆置若罔闻,只问道:“那凶器可在?”

仵作道:“小人方才找过,并没看见凶器。只有这把伞。”

原来方才他因听见洪老爷不肯让人带走尸首,世子和县令大人又叫撤离,他便先去将这桃花伞拿在手中。

众人正走间,就见街角处一道人影拐了出来,一路顶着风雨疾行飞跑,也没打伞,浑身都淋湿透了,手中紧紧地握着腰刀,竟是徐峰。

徐峰见齐铭带人往回走,仵作手中还握着那把桃花伞,脚下猛然刹住,直直地仿佛钉在了原地。

不多时回到衙门,齐铭先叫跟随洪志博的捕快将把详细经过一一说来。

原来今儿洪志博乘车来至吴府,将近晌午才出门,已经是喝醉了,吴晓峰亲自同人扶着出来,那时候洪志博还乱乱叫嚷了两声,说什么:“老子不怕!就让那鬼来抓老子就是了!”

吴晓峰苦笑道:“哥哥醉得厉害,小心脚下。”便搀扶着送上了马车。

当时众捕快都暗藏周围,紧紧盯着看,并没有其他可疑人等出现,何况马车周围也都是卢府跟随的护院,除非真的有鬼,不然的话,无人能够近洪志博的身儿。

但就算是一路马车未停,却真的仍出了事,车停在卢府,众人等洪志博下车,他却不应,自以为是喝醉了睡着也是有的,当下打开车门相请。

谁知车门才一开,入眼先是那鬼气森森的桃花伞,竟把开车的那人吓得差点栽倒,起初还并没看见洪志博人在何处,真当是被鬼“抓”了去呢,谁知那伞随风轻轻流转的时候,才露出背后那骇人的一幕。

齐铭听罢,仵作又将那把伞呈上。

轻轻打开那把伞,顿时之间,书房中绽放如此一株艳丽桃花红,透着妖异,令在场众人竟也忍不住身上阵阵发寒。

徐峰凝眸看着那柄伞,耳畔一时又响起女孩子清脆的笑声,然而很快,那笑声一收,却陡然成了尖锐的呼救:哥哥救我!

从他耳畔钻入,直直地钻入心底里去,如毒蛇般蜿蜒吞噬。

徐峰抬手掐着额角,却又冲上前去,将那桃花伞夺了过来,用力撕开。

当着众人的面儿,他竟发疯似的,失去理智,将那伞奋力撕成数片,复又扔在地上,用脚乱踩。

齐铭蹙眉看着,并不做声。

顾瑾言也张了张口,复又沉默,只几个捕快上来拦着,好歹将徐峰拉住。

齐铭见他冷静下来,才又问道:“徐捕头,先前洪志博出事之时,你在哪里?”

徐峰脸色仍旧惨白,缓缓地吁了口气,道:“我因听闻晓峰叫洪志博过府,就也去他府里问问是为了什么。”

清辉道:“哦?可知道是为了什么了?”

徐峰道:“他说是想起案发当时的情形,心里害怕,又想到其他人都死了,所以请洪志博过去说说话。”

齐铭眉峰微蹙:“他可还说什么别的了?”

徐峰默然,然后摇头。

原来徐峰听说吴晓峰相请洪志博,只因他们要暗中盯着两人动静,等待那凶手出现,故而他按捺着不曾露面。

只听闻洪志博乘车回家之后,徐峰思来想去,才忍不住去了吴府当面相问。

吴晓峰因先前受了惊吓,见了他,不由又哭起来。

徐峰很知道他这种心情,少不得安抚了半晌,直到听了外头捕快来报说洪志博出事,才忙飞跑出来。

齐铭端详他片刻,却也并没再追问,只说道:“如今只剩下吴晓峰跟徐捕头了,徐捕头,你可要多加留意。”又吩咐再加派两人去吴府外盯着。

众人各自领命去后,齐铭沉思片刻,回到书桌后坐了,心底也是对洪志博之死百思不得其解。

若果然如捕快跟护院所说,并没有任何人接近洪志博,那洪志博到底是如何被人乱刀刺死的?且还如此明目张胆地留了一把桃花伞,这简直便如同凶手在公告天下般。

心底忽然浮现一个人的模样,齐铭蹙眉想了半日,忽然察觉身前还有人在,忙定神看向顾瑾言:“顾大人,可是有事?”

顾瑾言先前见他出神中,不敢出声打扰,此刻见问,方道:“大人,先前我本想同大人说,我想起了一件事。”

齐铭问道:“是了,我差点忘了,是何事?”

顾瑾言微微迟疑,才说道:“大人可还记得,当日冯惠忠出殡,我们曾前去查看?”

齐铭点头:“是,就是当日,那前去吊唁的王子峰也被杀死。然而我记得当日并无异样。”

顾瑾言道:“当时我并不认得王子峰洪志博等一干人,只在先前,我忽然想起,那天大人审问吴晓峰的时候,他曾提过,冯惠忠出殡之日,他曾请王子峰上车,怎奈王子峰并未答应,这才被害,吴晓峰说起此事之时,仿佛甚是愧疚?”

齐铭道:“是,我都记得。如何?”

顾瑾言道:“那天有人假借吴府名义,派了马车去仲平府上接人…并将人在车上杀死。此前我细想这两件事,又回想冯惠忠出殡当日的情形,果然记起来,当时的确有吴府的马车在门口逗留,但是…”

齐铭凝眸看她,却见顾瑾言面上略透出几分不安之意,嘴角翕动,仿佛为难。

齐铭便温声道:“不妨事,你说就是。”

顾瑾言本来有些犹疑,听齐铭如此说,才又吸了口气,道:“我记得,王子峰确实没上车,可是就在王子峰撑伞离开之时,有人掀起车帘看了他一眼…”

Back to Top